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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高平战场现象的分析探讨(一)
2020/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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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高平战场现象的分析探讨(一)

                       2019年7月10日 (含笑江湖)

 

    1979年2月17日至3月16日, 我军实施的对越自卫反击战整整过去了40年。对于我们这些参战老兵来说,那是一场为祖国赴汤蹈火、接受战场血与火考验、一生难忘、挥之不去的经历和记忆。有多少好兄弟为了祖国的领土完整和改革开放,义无反顾地奔向前线,英勇杀敌、流血流汗,在身上和心里永远留下伤痛残疾和战争后遗症,更有许多战友在风华正茂的时候,在战场上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和他们的亲人。祖国在广西、云南边疆等地为他们建立的烈士陵园和墓碑,就是永远纪念这些为共和国付出生命的军人和参战民兵,更是要让全国人民能够永远记住那些为祖国改革开放、四化建设、边境安宁而出国作战、付出生命的烈士。我们活着回来的参战老兵和全国人民一起,经历和目睹了改革开放40多年,祖国渐渐强大、人们安居乐业的今天,真是来之不易!我们这些参战老兵为祖国曾经出国打击背信弃义、敢于来犯之敌,曾为祖国的四化建设做出特殊贡献是何等的自豪!

    对我军来说,当年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战役准备时间太短。长期没有作战任务、参与自给生产、受到文革冲击的简编军队,军事基础素质较为低下、装备落后低劣、部队仓促扩编、在对作战对象情报掌握不足的情况下仓促出战;指挥机关麻痹轻敌、严重低估越方作战能力;沿用老一套的战法、 指挥失误层出不穷;特殊地域(高平战场)对重武器装备和通讯器材使用的影响估计不足、后勤补给严重跟不上等等,这就是为何在高平战场出现了部队首长盲目指挥、部队不能按时到达指定地点、走错路迷路现象多、通讯联络不畅受干扰多、后勤保障困难、在石山区(喀斯特岩溶地区)经常遇袭、伤员救治不及时导致负伤伤员牺牲等许多辣手问题在作战中不断出现,战役和战术情报保障不足,越军利用无线电对我军电台实施不间断的干扰,发送真假难辨的情况,严重影响我军指挥作战行动,导致一些作战行动作战达不到预期效果的原因所在。一些没有经历过战争,又在战争中遇到血腥残酷、惨不忍赌场面的参战老兵战后陆续陆续出现了战争后遗症,给他们带来一辈子的负面心理压力。我觉得高平战场的一些问题非常值得再行探讨。

 

    一. 高平战区的地形与敌情

    高平战区指的是我军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攻占和经过的越南高平省的大部区域。 这里属于越南北部呈西北向东南走向横切的黄连山山脉以东的喀斯特岩溶地貌,地形险要、石山延绵(土山为数不多)、河溪纵横、道路复杂(我41军主攻方向上大路少、质量差),为数不多的小盆地基本是分散小块水田,坡地种的是玉米旱谷,粮食基本不能自给。

    从历史上在高平地区发生的军事行动来看,高平地区是个易守难攻、大兵团和重火器均难以展开实施有效作战行动的特别区域,不论是日军、法军和美军不论在地面,还是从空中对高平地区的作战行动均收效很差。当年,法军企图将撤到朔江地区的越共武装歼灭在这里, 但是打了三个多月也无法攻入”朔江天险“,原因就是越共以主力部队、地方部队、民军加上各村的武装抵抗人员等多方武装协同作战,据险防守抗击的同时,多以小股兵力突袭扰敌、偷袭法军分散部队和后勤补给线。法军陆续投入的兵力和火器均没有收到明显改观的战果, 最后只得放弃进攻朔江、固守高平等重镇。当年清军从靖西、那坡出兵高平,企图镇压越南高平谋乱武装,也未能攻破越南高平谋乱一方的据险防守,无功而返!由此可见,我军意图在短时间内完成围歼高平地域之敌并非易事!

    战前,由于是”同志加兄弟“,“变友为敌”的时间太短,我军预先了解掌握越南北部高平、谅山、广宁特区、黄连山等地区的兵要地志资料甚少, 特别是与作战有密切关联的地形地貌、交通要道、河流桥梁、通讯枢纽、厂矿企业等情况了解不多,连抗美援越时期越北地区的资料也没有注意保留。 更为重要的是随着中越关系的变化,越军主力在越北地区实施三线部署,各地方部队(省团和县队)和公安部队在越北边境地区增兵、完善的兵力部署,在国家级、省级口岸道路沿线大量构建浅近纵深的防御阵地。越军和越南公安部队以这些一线阵地作为基地,疯狂对我实施武装挑衅、甚至入侵占领我国领土,打死打伤我边防部队军人和民兵群众(1978年12月在我那坡岳圩庭豪山发生的越军入侵事件就是最典型的事例),逐渐形成对我国边境地区的巨大威胁。我军对越军与公安、民军等武装抵抗力量的联合协同作战能力,对越军等作战单位的粮食弹药油料仓库和对越方的地形、道路、桥梁等情报均掌握不够。

    战前到位的、在边境一线展开的野战部队,在短短的两三个月时间内依赖较为落后的原始武装侦察手段展开对越方敌情的侦察,是不可能完全查明掌握当面越军主力和地方部队、越南公安、民军武装的兵力部署、战区地形、进攻路线的道路桥梁、军队粮食弹药仓库、油库等重大相关情报的,这是一个客观事实!各军师团三级的作战、侦察、炮兵等部门和分队通过走访我方边检站、边防连、军分区和边防县人武部等涉边单位,通过对被驱赶回国的越南华侨和经常往来中国越南的边民的调查,通过在主要关口和进攻出发地段开设固定和临时的步炮联合观察所严密监视越方动向,通过越境秘密侦察、捕俘等行动,只能初步掌握到越方浅近纵深地域的部分情况。

    广州军区的战役情报保障力量,主要依赖广州军区技术侦察大队和技术侦察局刚组建不久、人员和素质有限的越语分队。在基本或临时阵地展开的无线电技术侦察,获得的有限越北地区部署的越军情况,不足以保障全线大范围、各作战部队的战役、战术情报的基本需求;原广州军区敌后侦察大队全部编入广州警备区3团,仅有1个连从广州警备区收回,战前战时没有执行对越侦察任务; 我空军侦察力量也只能在我方一侧对越方前沿地域实施有限的空中航拍,能提供的越方纵深的兵力部署、工事障碍、交通要道、地形河流等情况十分有限。还有的是,广州军区也依赖总参通报越军从柬埔寨和越南南部向越北地区调动、增援等重大情报。我们甚至连当时的越北地区的军用地图、越南人用的普通地图都没有,战时使用的军用地图是美国和法国军方6—70年代版的、制图技术落后的、标绘的地形地物与实际地点有很大差异的1:5万和1:10万的地图。 很多石头山的断崖都是用“毛毛虫”的形象办法来代替等高线,无法标绘出与实际地貌相近的实用地图。加上越北高平地狱近20多年没有发生过地面作战,地表上的地物、道路、桥梁等有很多的变化,这些地图使用起来确实有很多容易误导使用者的问题。 战前,各野战军和广西军区的侦察部门和分队在各自的边防防区展开对越侦察和兵要地志的调查所收到的越军情况也十分有限。

    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前,我们的指挥机关根据各方掌握的情报,估计高平地区的越军主力约12000人。在作战过程中,我军陆续证实和查明了固守高平地区的越军主力是346师(师部那怀、前指光头),所属246团(朔江)、677团(茶灵、通农)、851团主力(高平)、852团(班庄、高平)、188炮团(河安、茶灵各一部);高平省567团(复和至格林)、高平省炮30营(高平)、特工20营(通农、茶灵、高平)、高平省装甲营、高平以南纳隆先是314师574团857营把手,2月24日后是前来增援的海兴省独立183团;高平地区的地方部队有:长定、石安、复和、下琅、广和、重庆、茶灵、广渊、河安、河广(独立1、2营)、通农等11个县的12个县队(独立营),再加上北太省团独立4、5、126营(战时由西向东横向增援通农等地),共计15个营的地方县队;11个县的公安(屯)相当于5个营(含边防公安屯营、连级);4个地方县(或厂矿企业)的民兵营或相当于营级的青年突击队;1军区独立199团(七溪、长定,129师进攻方向);从柬埔寨撤出北援至北太省和高平以南的还有越军主力312师。不含各村镇的民兵和武装抵抗分子,能在高平地区机动作战的就有346师、8个建制团的25个步兵营、2个建制炮团和8个团属混合炮营加高平省1个混合炮营(接近5个炮团),还有地方县15个独立营(相当于5个步兵团 );公安部队近2个团,地方民兵营相当于1个步兵团左右。合计起来,在我军攻击高平地区时,越方在高平地区部署的是相当熟悉各自防区地形道路、逃生补给区域、善于运用各种地形和道路关口,实施不同作战预案的兵力比我军战前估计的要多得多,总兵力接近或超过4万人,比我军战前估计的1.2万人多出近3倍!再加上全民皆兵村镇里的“聚则为军、散则为民”的武装抵抗份子,积极配合越军主力和公安部队、民军等成建制武装对我实施节节抵抗,分散游击,运动阻击,不断在我军作战沿线对我军实施偷袭伏击、打了就走的战术。越方实施的典型战法,给我军在高平地区的作战行动带来非常大的、难以预测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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